作者: masagi (瑪薩依) 看板: AL_masagi
標題: 【短篇】真的,說再見
時間: Sat Feb 26 00:09:31 2005


       這幾天的天氣總是這麼濕濕冷冷的。

       空氣中散發著沉重的濕意,讓人的心情也跟著沉重了起來。


       我呆坐在房間裡,看著這個我待了快要兩年的屋子。

       曾經,這裡是我的避風港。

       在我孤獨寂寞、想要逃避一切的時候,我就逃到這裡來。

       這個地方溫暖嗎?或許吧,我只知道──這裡有你的存在。

       只要逃到你的身邊,我就可以什麼都不想、什麼也不管,只要
     專心一致的看著眼前的你,我──彷彿就獲得了救贖。


       「別想太多,做自己最重要,有努力過就好了。」

       這應該是我最常跟你說的話吧?


       「我沒事啊,管他們要怎樣?」

       這是你最常丟出的反應吧。


       你總是一臉不在意的模樣,他們都以為你無所謂吧,可是我以
     為──其實你什麼都放在心裡。看似個大孩子,心思卻又細膩的令
     人難以想像,這才是真正的你吧。

       有時候我在想,是不是因為我逃進了你這個避風港,所以你才
     能容許我放肆的窺伺你的真實面目?但我有時候又會懷疑,自己看
     到的你又有幾分真實?即使我們同在一個屋簷下,我仍然覺得你把
     自己藏在一層薄薄的煙霧後面,不讓我看見最真的那個你。


       我們是兩顆相似的靈魂吧──兩個在城市中遊走的寂寞靈魂。
       
       你是輕率卻又纖細的寂寞靈魂,我是害怕孤單的寂寞靈魂,我
     們在這個熱鬧的荒涼城市裡相遇了,兩個寂寞的靈魂在彼此身上尋
     找到相同的氣味,你給了我個避風港,我給了你溫暖的依靠。


       「不要隨便猜測我的想法。」

       這是最初的最初,從你口中說出的話。


       旁人會以為這是你的自傲、你保護自己的方法吧。

       但,這是你是要我別自尋煩惱的意思吧,只是你的用詞太直接
     而未修飾。只是人本來就是好奇的動物,叫我怎麼能不猜測你的想
     法呢?


       我是個軟弱的寂寞靈魂,一旦遇上了有感覺的那人,我就傻傻
     的付出一切,就算受傷也好、沒有回報也罷,只想用盡一切心力、
     想盡辦法,只希望看到那人臉上的笑靨。

       愛上了,注定自己是卑微的那一方。我知道自己這樣不好,卻
     無法克制的在意著你的一切、你的想法,猜測著你微笑的意味、每
     個眼神的訊息,怕你生氣、擔心你難過,小心翼翼的在你允許的範
     圍內放肆,卻拒絕不了你每次尋求安慰的眼神,只要一看見你臉上
     揚起的燦爛笑靨,我就心甘情願為你付出一切。


       「我想離開了。」有好幾次,我這麼對你說。

       「嗯。」你只從鼻間輕逸出一個單音,嘴角勾起慣見的笑。


       孤單寂寞的靈魂尋想要有個堅強厚實的胸膛,而不是一廂情願
     的死命攀住對方的臂膀。

       久了,我也是會累的。

       好幾次,我累到想放棄,想離開你,走得遠遠的、再也不要回
     來了。但我真的很沒用,也許過個三五天、或是一個星期,我又慣
     性的逃回這個避風港──有你的地方。

       而你,看見我卻什麼也沒說,雲淡風清的像是我沒離開過。

       你的嘴角勾起我愛的壞壞微笑,像是篤定我一定會回來,離開
     ──不過是出去走走罷了。


       我恨自己的軟弱、討厭自己的意志不堅。

       每次離開,卻還是不斷想起你的每個笑臉、每個眼神。

       沒有我在身邊,你寂寞的靈魂會不會感到孤單?

       其實是我自己在害怕吧?害怕你並不需要我,隨便誰都可以代
     替我給你依靠,原來真相是──我需要你在我的身邊。

       一次又一次的離開、一次又一次的回來。

       你早就看穿我了吧?明白我的靈魂是如此的渴盼你,所以你才
     篤定我會回來。只有我一個人傻傻的在掙扎──要走?還是留下?


       這樣反覆的遊戲,我累了。

       我漸漸懂得,你還是那個在城市裡遊走的寂寞靈魂,我也是。


       我們之間的不同在於,你就算一個人也無所謂,因為你懂得品
     嚐這樣的寂寞滋味,就算孤單寂寞也可以悠遊其中;而我,不行,
     我渴望另個能夠給我溫暖的靈魂依賴,我想要滿滿的愛來填補我的
     寂寞。

       同在一個屋簷下,兩具身體是那麼的接近,感受著彼此暖暖的
     體溫,但兩個靈魂的距離卻日漸疏離,你在我眼前,我卻看不見你
     真正的表情。

       每次離開,我總是帶著你愛抽的煙、愛吃的甜食,陪著我度過
     沒有你在身邊的夜晚。當煙燃盡、食物吃完,我就會再次回到你身
     邊汲取力量。


       這次,我要走了。

       環顧這間待了快兩年的房子,充滿著你的氣味、你的聲音、你
     的影子,那我呢?我在哪?

       恐怕只有我努力迎合你的淡淡痕跡吧。

       看了看茶几上的煙盒,為了想念你的氣味而學了抽煙,該是戒
     掉的時候了。桌上總是呈現半滿的糖果盒,為了你而每天準備、也
     為了你而喜歡上甜食,我想我該忌口了。


       這次,我要走了。

       又是三五天的出外散心?還是再也不回頭了?我也不知道。

       如果,是真的呢?你什麼時候才會發現?

       一個禮拜?還是十天?二十天?


       如果你發現,這次──我是真的走了,你會怎麼樣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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