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。瑪薩依。另一個閣樓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喂，我們說好了唷，如果有一天愛上了別人，一定要告訴對
　　　　　方，不準讓對方最後一個知道唷。」我靠在你的胸膛，懶懶的低聲
　　　　　說著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傻瓜，我最喜歡的就是妳了，我怎麼會喜歡上別人呢？」你
　　　　　輕拍我的額頭，語氣是否定又像是許諾似的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我當然知道你最喜歡我了，可是萬一我哪天喜歡上別人怎麼
　　　　　辦？」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我這麼好，妳還要喜歡別人啊？不過，就算真有這麼一天，
　　　　　我也會祝福妳的。」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什麼嘛，還說最喜歡我，竟然把我拱手讓人，喜歡我就該把
　　　　　我搶回來啊。」我不滿的在你身上摩蹭著，想要離開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不用搶啊，因為我知道妳會發現還是我比較好，最後又會自
　　　　　己回到我身邊了。」你拉回我的身子，重重的在我唇上落下一吻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怎麼這麼自戀啊？可是我好像就是愛你的自信耶！」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我笑著，仰頭親吻你的喉結，你忍不住咕噥一聲，像是被我挑
　　　　　逗似的，低頭加深了這個吻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也許是看多了偶像劇吧，自己的另一半出軌總是最後才知道，
　　　　　總覺得那樣很可憐，被背叛就很慘了，還得承受身邊朋友憐憫的眼
　　　　　光、或是嘲弄的語氣，而自己卻還什麼都不知情，等到真相大白的
　　　　　那天才赫然發現自己的愚蠢與可悲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會忽然對你說這個，其實也只是心血來潮，我知道你愛我，我
　　　　　也很愛你，這個約定不過是多餘的，我是這麼的相信著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可是我沒想過，我起的頭、我開的口，原來是我們之間的預言。
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對不起，我喜歡上她了。」
　　　　　　　你帶著她來到我面前，向我承認你變了心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這跟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今天不是我們交往兩週年的紀念日嗎？
　　　　　　　是我弄錯了？還是你忘了？
　　　　　　　怎麼會在這個日子告訴我──你變心了？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你們在開我玩笑吧？」我有點站不穩了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一個是我交往兩年的男友，第三者竟然是我的好朋友？　　　　　　　
　　　　　　　這麼老套的肥皂劇情節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？太不可思議了！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對不起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，可是、好像就自然而然
　　　　　的發生了……」


　　　　　　　她滿臉歉意的對我道歉，但為什麼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？

　　　　　　　什麼叫做自然而然的發生？

　　　　　　　明明你是我的男朋友啊！為什麼你會喜歡上她？為什麼她會來
　　　　　搶我男朋友？原來好朋友是這樣當的？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妳不要怪她，是我不好、是我不對。」

　　　　　　　你打斷她道歉的話，像是在保護她似的說著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你不要這樣說，我也該負責任，要不是我……就不會變成現
　　　　　在這樣了。」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我眼睜睜的看著你一言、她一語，忽然覺得很可笑，好像我是
　　　　　個局外人、台下的觀眾，看著你們演出的戲碼，卻沒有我能演出的
　　　　　角色，原來──我早已出局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妳怎麼都不說話？不要這樣。」你看著我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呵呵。」我忍不住輕笑出聲，只見你們的眼神閃著訝異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別這樣……」她哀求似的說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要我說什麼？歇斯底里的潑婦罵街？罵你負心漢？還是打妳
　　　　　這個狐狸精？還是要我笑著祝福你們百年好合？」我的眼神在你們
　　　　　的臉上梭巡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妳要怪就怪我吧。打我也好、罵我也好，只要妳說得出口，
　　　　　我都會做到。」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我要你別走呢？」我笑著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但我不懂自己為什麼還笑得出來
　　　　　　　莫非是情緒壓抑的反彈，讓我的顏面神經失調了嗎？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妳知道的，我……」你皺起了眉頭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我不可能說出這種可笑的要求。」你知道我討厭看你皺眉的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為什麼要告訴我？你們不說，我也不會發現。」


　　　　　　　就算察覺不對勁，只怕我也會睜隻眼閉隻眼──我不想失去你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因為我們說過，如果愛上了別人，一定要告訴對方。」你提
　　　　　醒了我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是啊，還是我要求的。」我苦笑著，原來話真不能亂說，會
　　　　　自食其果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我不想瞞妳，說謊說得越久，我們越痛苦。」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我怎麼覺得有些鼻酸？我要撐住，不能在你們面前示弱啊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可是，看著她畏縮的靠在你身邊，看著你牽起她的手，彷彿有
　　　　　一陣水氣襲上我的眼眶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你們走吧。」我無力的擺擺手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不能好好談一下嗎？」你還想說什麼？這樣還不夠嗎？


　　　　　　　她似乎楞了一下，沒想到我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們吧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要我像演戲一般的大呼小叫，我辦不到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要我微笑著祝福你們的幸福，我辦不到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我能做的，只是要你們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哪！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沒什麼好說的，反正都已經是這樣了，你們只是想讓我知道
　　　　　、跟我說清楚嘛，我現在都了解了，也接受了，這樣夠了吧？」我
　　　　　的語氣開始透著幾許不耐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你定定的看著我，是想要看出我真正的情緒嗎？


　　　　　　　兩年了，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，但你該懂我脾氣的吧？如果你
　　　　　們繼續待著，我真的就撐不下去了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如果你懂我，就留給我最後一點尊嚴吧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鑰匙還給妳，我的東西──就扔了吧，反正也不多。」
　　　　　　　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刺進了我的心，也斬斷了我們之間的所有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我看著你和她轉身離開這間屋子，關上的大門遮蔽了我的視線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為什麼我忽然間好無力，全身的力氣像是被掏空一樣？
　　　　　　　我無力的跪在地上，耳邊彷彿還響著你剛剛說出口的話──
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「鑰匙還給妳，我的東西──就扔了吧，反正也不多。」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怎麼會這樣？怎麼會這樣？就連最後的機會也不肯留給我……
　　　　　　　鑰匙還了，也許你還會回來收東西，也許我還有機會挽留你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可是你竟然連你的東西都不要了，你連我們之間一點一滴的回
　　　　　憶通通都不要了？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是什麼？下雨了嗎？為什麼我的臉上濕濕的？
　　　　　　　原來，是我的淚水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為什麼你這麼容易說變就變？


　　　　　　　前陣子我們還開心的跨年，甜蜜的畫面明明都還近在眼前啊！
　　　　　        怎麼你忽然間就全都變了？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怎麼越來越冷？我邊想著，邊蜷曲著身子。


　　　　　　　我不要！我不要！我以後再也不說什麼奇怪的話了。
　　　　　　　你是不是氣我開玩笑說要變心？所以你假裝變心來警告我？
　　　　　　　我不玩了，我也不要你說承諾永遠愛我了，我要你現在愛我啊！


　　　　　　　回到我身邊好不好？不要走好不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