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二點五十分,夜已深沉。

女人輕手輕腳的離開床鋪,套上了薄如羽翼的衣服,便離開房間,虛掩上房門,躺在床上的男人依然熟睡著,完全沒被女人的離去打擾睡眠。

她獨自走在深夜的街道上,炎熱的夏天總算告別,這幾日的天氣總算轉涼,吹襲身軀的夜風讓她明白,總算是入秋了。搓搓有些冰冷的雙手,拉緊身上的薄衣也無法為自己多添幾分溫暖,只得加快腳步返家。

方才那個男人的長相,她早已想不起來。

那不過是凌晨在夜店遇到的男人罷了!

對她來說,那些男人不過是一具具溫熱的身軀,在每個孤單的夜裡給予她些許溫暖,他們的長相如何?一點也不重要,只要別太難看礙眼,關上燈就無所謂了。


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一年前?還是兩年前?她早已忘記。

應該是從「那個男人」走出她的生活之後才開始的吧?一年的同居生活,說長不長、說短不短,但也足夠讓她記住他身上的特徵與味道,習慣彼此的生活習慣,是互相影響,還是怎的,兩人越來越相像,彷彿在彼此的身上烙印了屬於自己的記號。

他離開她的那一天,毫無預警。



前一夜,他依然一如往常的熱情。

他吻遍她的每一吋肌膚,火熱的氣息燃燒了她,也席捲了他。溫柔繾捲的珍視著她的嬌軀,像是對待最珍貴的禮物;激情、用力的在她身上烙下一處處印記,宛如宣示著她是他的。

俯在她身上的他,臉上充滿了激情,感受著自己的溫暖被他的堅硬所填滿,一次一次的衝刺帶給她一次一次的快感,那是無與倫比的滿足與幸福。

被自己深愛的男人所寵愛,即便是墮落為慾望驅使的女人,她也甘願。



隔天醒來,另一半已是空盪盪的床位,她以為是體貼的他去準備早餐了,卻沒想到,那一夜的激情歡愛竟是最後一夜……那個男人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。

她總以為,以淚洗面不過是瓊瑤小說裡頭賺人熱淚的謊言,沒想到竟會活生生的發生在自己的身上。食不下嚥、難以成眠,日夜找尋他的蹤影,他的電話號碼竟然停掉了,常去的地方也完全找不到人。

他的家庭背影?她不知道。該怪她太過大意,還是該怪她太相信他?



以淚洗面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,是淚水漸漸流乾吧,她不想再為那個無故消失的男人掉半滴眼淚了,但內心的不解、鬱悶、憤怒卻是難以平復。她把他的衣物用品全部扔進黑色塑膠袋裡,打算把它們通通扔掉,不想自己的屋子裡還留下一點點屬於他的東西。

只是,走到垃圾車前,她卻步了。

她最終還是頹喪的拎著他的東西回到家裡……

不能否認的是,她忘不了他,捨不得丟掉屬於他的記憶。

就算她真的把他的東西丟光光又如何?那間屋子裡早已充滿了屬於他和她的回憶,而她的身體,早已被他烙下難以磨滅的記號,就算吻痕褪了,但她的身體永遠也忘不掉他。



大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,她每天用工作麻痺自己,自願加班操死自己,也不要太早回到那空盪盪的房間,不讓自己與那一室回憶獨處太長時間。星期五的夜晚,她開始跟著同事、朋友去夜店,聊天也好、喝酒也罷,她開始用酒精麻醉自己。

她開始有了新的習慣,每個週五的夜晚到Lounge Bar喝點小酒,不打算虐待自己,絕不會把自己灌醉,只是添了幾分醉意,讓她可以在迷濛之中想念著那個男人……但又不那麼痛。



夜店,似乎是一夜情的溫床。

多少孤單寂寞的靈魂在裡頭尋找著一夜溫暖,每次去總有男人上前搭訕,但她總是淡淡的拒絕,她不想碰這種事情,她只是想喝酒,並不想把自己的靈魂推入黑暗。

但是,這樣的堅持並沒有持續太久,某一夜她不小心多喝了點,不小心的跟某個男人接吻了!

因為──他笑起來的樣子跟「那個男人」很像!

在酒精催化之下,他臉上微笑的弧度勾引她跟著他走,毫無意外的,她打破了自己的原則。男人高超的勾情技巧,讓她陷入了慾望的深淵,她放縱自己隨慾望主宰,只因為她在他的身上看見了「那個男人」的影子。



有一必有二,從那夜之後,她所謂的原則早就不知道被丟到哪去了!



每個星期五的夜晚,她開始在夜店裡尋找著「他」的影子,也許是眉毛的樣子、相似的眼睛,同樣高挺的希臘鼻,或是唇邊淺淺的笑窩,有幾分相像的唇型,甚至是嘴角勾起笑意的弧度,只要有0.01的相似,就足以讓她投入。

甚至,只是跟他一樣抽著大衛杜夫的煙!

那個相似的特點,不過是開啟夜晚的鑰匙。

閉上眼,腦海裡浮現的是「那個男人」的面貌,說穿了──那些男人都只是「他」的替身。



每個星期六的凌晨,她從不同的男人身邊清醒過來,也許是在對方的房間,或是某個不知名的旅館,但絕對不會是她的床上。那是屬於他和她的房子,她不容許第二個男人進駐,更無法允許她的床被上沾染了其他男人的味道。

一夜一夜的放縱,回到家裡之後,她總是習慣性的點上一支煙──白色大衛杜夫。原本她是不抽煙的,一切還是為了他。



她很喜歡看他抽煙的模樣,修長的手指夾著煙,煙霧瀰漫了視線,他被煙霧繚繞包圍著,他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,抽煙時的他,像是在另外一個世界。那樣的他,令她沒來由的害怕,或許是因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吧,她總會從他身後緊緊的抱住他,像是怕他不見似的。

曾經問過他,為什麼只抽白色大衛杜夫?

他說,白色大衛杜夫的盒蓋,看起來像是天使的光芒。

似是引人墮落,似是救贖。



她喜歡他身上的味道,揉合了白色大衛杜夫還有他專用的沐浴乳香氣。每當他將她緊抱在懷裡時,她總會將臉深深埋入他的胸膛,很用力的吸取他身上的味道,那是一種迷離卻又令人心安的氣味。

是從他離開之後才開始的吧,她想念他的時候,便點起一支煙,偶爾會抽個幾口,大部分的時候還是擱在煙灰缸邊緣,任由白色大衛杜夫的氣味飄散在空氣裡,直到燃燒殆盡。



女人輕聲嘆了口氣,拿起快要燃燒完的煙吸了一口。

今夜怎麼會忽然這麼想念那個男人呢?

女人轉頭看到牆上的日曆,原來,又到了他離開的那一天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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